新春的腳步漸近,年味兒在空氣里彌漫。沒有喧囂,只有剪刀開合的細微聲響,在宿遷市湖濱新區曉店中心小學的沈佑莉名品工作室,這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……
作為宿遷市剪紙非遺傳承人,沈佑莉正伏在案前,全神貫注地打磨著她的馬年剪紙。一疊正紅灑金的紙旁,攤著一張勾勒著草稿的白紙,她的指尖輕巧翻動,紅紙隨之流轉,漸漸,一匹駿馬的輪廓躍然紙上,仿佛隨時會揚蹄躍出。
“平時課多,只有課余能靜下心剪一會兒。”沈佑莉手里捏著未完工的紅紙,指尖上一層薄繭清晰可見。說起正在創作的馬年系列,她眼里漾開笑意:“馬年快到了,想剪一組不一樣的馬,既是給新年添點兒喜氣,也想讓更多人摸摸這老手藝,感受一下指尖上的年味。”
(資料圖)
工作室的長桌上,鋪著好幾幅馬剪紙的底稿——騰空的飛馬、靜立的駿馬、憨態的小馬駒、奔騰的千里馬,姿態各異,每一幅的紋樣里都藏著心思。“馬代表自在、向上、吉祥,我得把這些‘精氣神’剪出來。”沈佑莉指著稿子上的裝飾紋路說。她特意融入了本地剪紙常用的鋸齒紋、月牙紋,讓傳統圖樣與馬的形象交疊共生,“我自己也特別喜歡馬,想到‘馬到成功’‘馬上有福’,剪的時候心里都是暖的。”
“從小時候看著老人納鞋底,自己也就學著剪兩刀,對這個比較感興趣。上初中的時候看到剪紙作品,我當時特別喜歡,就開始臨摹。”沈佑莉說。正是有了這份興趣愛好,從二十多年前起,她開始了剪紙創作,曾到河北蔚縣、安徽阜陽專門學習過,有時出差在外,她也會特意去向剪紙老藝人學習請教。
這份指尖的嫻熟,來自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,而堅持的背后,是外人看不見的磨礪。“剪紙要剪透,手指必須抵實,一不小心,剪刀尖就會扎進手里。”沈佑莉攤開手掌,那些細小的痕跡仿佛還在訴說往日。為了完成一套99幅的作品,她課余不停趕工,手心磨破、結痂,如今留下的繭,都是時光與熱愛的印章。“一幅復雜的圖案剪完了,脖子、手又酸又麻,最難受的時候夜里都睡不踏實,整條手臂發麻。但剪紙就是這樣,你得熬得住,還得有耐心。”
在沈佑莉心中,剪紙從來不止于技藝,更是情緒的出口。每一幅作品,都藏著那一刻的心緒。“剪紙其實和畫畫很像,能調動情緒。高興時剪的,和煩悶時剪的,味道完全不同。”她笑著說起一件趣事:有一年豬年,和家人拌了幾句嘴,隨手剪了只豬,沒想到后來被一位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看到,對方打趣說“這豬怎么氣呼呼的,像個小野豬”。她也因此更堅信,剪紙最打動人的,正是那份“隨心而剪”的真,而不是機械的模仿。
這些年來,沈佑莉創作了很多剪紙作品,她的剪紙作品也曾多次在國內外獲獎。但沈佑莉最關心的,還是剪紙這門傳統民間藝術的傳承。她把剪紙帶進課堂,一點一滴播撒非遺的種子,但這并非一帆風順。“剪紙過程復雜,孩子耐性有限,頭一節課覺得新鮮,上到第三第四節可能就畏難了。”她坦言曾為此苦惱,后來不斷嘗試,在課程中加入了卡通形象、小動物,也讓低年級孩子從小花小草、小樹葉剪起,慢慢引導,逐步提升難度,讓孩子們在動手中真正觸摸到傳統之美。
傳承路上,沈佑莉也曾遇到過困惑與低落,正是這些經歷,讓她對“傳承”二字的理解愈發深沉。“傳承不光是學一門手藝,更要傳其中的藝術思想、文化內涵,還有老手藝人身上那份靜得下心的品德。”沈佑莉說,剪的動作不難,費的是時間;難的是創作——布局、走勢、氣韻,每一處都要反復推敲。
談起新一年的心愿,沈佑莉眼里閃著光。“想法可多了!”她語氣輕快,“新年新氣象,我想讓剪紙走出校門,走進宿遷更多學校,還要帶到景區、非遺市集去,多創作一些貼近生活的作品,讓剪紙回到普通人的日子里,被更多人看見、喜歡,一代一代傳下去。”
一把剪刀,裁的是千年文脈的微光;一張紅紙,疊的是新春將至的期盼。我們遇見的不僅是沈佑莉手下栩栩如生的剪紙,更是如她一般,無數扎根在基層的非遺守護者——他們沉默而堅定,讓古老技藝在歲月中蘇醒,讓傳統文化的光,透過紅紙的縫隙,溫暖而明亮地照進更多人的心里。這或許就是新春里,最踏實、也最動人的年味。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高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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